- TRAVERSE研究显示，在经确认睾酮偏低且存在心血管风险的男性中，接受监测下睾酮凝胶治疗约三年，在心血管死亡、心脏病发作或卒中方面，其结果并未比安慰剂组"不可接受地"更差。
- 这只是一种安心保证，并非"绝对安全无心脏风险"：它并不涵盖终身用药、所有剂型，也不涵盖未确诊性腺功能减退症的男性。
- 自2025年起，所有睾酮产品的说明书均包含可能升高血压的警告；但不同产品所测得的血压变化幅度有所不同。
- 肺栓塞、心房颤动、急性肾损伤和临床骨折在使用睾酮的一组中更为常见，这些风险依然需要持续关注。
- 更好看的睾酮数值，不能替代任何一种已证实能降低心血管风险的治疗。
该试验旨在回答的问题
一位患者给我看一则广告，声称某项里程碑式研究证明睾酮"对心脏安全"；下一位患者则给我看朋友发来的信息，声称同一项研究揭示了危险的血栓和骨折风险。两人都没有说谎，但两者都没有准确描述这项研究究竟测量了什么。TRAVERSE研究所涉及的范围，比这两种说法都更为狭窄：一个特定人群、一种给药途径、一段有限的观察时间、一个主要结局指标。
该试验共纳入5246名45至80岁的男性，均有性腺功能减退相关症状，且两次空腹睾酮检测均低于每分升300纳克，且每人均已患有心血管疾病或存在心血管风险升高，随机分组接受睾酮凝胶或安慰剂凝胶治疗。
主要结局指标包含心血管死亡、非致命性心脏病发作和非致命性卒中，为一个复合终点。睾酮组182人（7.0%）、安慰剂组190人（7.3%）出现该结局，风险比为0.96，95%置信区间为0.78至1.17，落在试验开始前预先设定的非劣效边界之内。“非劣效”有其精确的含义：在该试验设计和边界设定下，并未显示睾酮凝胶导致复合终点发生率出现不可接受的升高，这不等于排除了心血管事件的可能，也不意味着治疗预防了任何一例心脏病发作或卒中。
平均用药暴露时间约为22个月，随访时间约为33个月，相对于中年确诊后可能延续数十年的治疗而言，这只是一个短暂的观察窗口。参与者使用的是有监测的凝胶制剂；该结论不应被假定适用于所有注射剂、口服制剂、植入剂或定制配制制剂。
我在诊室里的解释方式
我将这项试验及其局限性压缩成一句话：对于有两次晨间偏低数值且存在心血管风险的有症状男性，大约三年的监测下凝胶治疗，其心血管死亡、心脏病发作或中风的发生率并未明显高于安慰剂组。这是真实可靠的安心信号，我也会如实告知患者。随后我会列出这项研究尚未回答的问题：终身用药的影响、其他剂型的情况、从未获得规范诊断的男性，以及复合终点之外的其他结局。
有一个说法我坚决不使用，那就是"对心脏安全"。事件发生率并未表明心脏得到了保护，而将"未出现不可接受的更差结果"包装宣传为"对心脏有益"，是脱离证据的做法。FDA在2025年做出的决定——删除旧版黑框警告文字，同时新增血压警告——是两项各自独立的监管行动，并不等同于宣布该药物对心血管系统"中性无害"。
血压：一项基于具体产品数据、适用于整个药物类别的警告
2025年，FDA要求所有处方睾酮产品都必须带有警告，说明其可能升高血压，这一结论基于全天候动态血压监测研究。该警告适用于整个药物类别，但支持数据来自各产品单独的研究，且结果各不相同。数毫米汞柱的升高听起来微不足道，但对已患有高血压、肾病或存在多种血管风险因素的男性而言，药物引起的升高影响更为显著。
在一项针对口服Kyzatrex的单臂研究中，平均收缩压在第120天时升高约1.7毫米汞柱，第180天时升高1.8毫米汞柱，在已服用降压药的男性中升幅更大。另一项针对口服TLANDO的单臂研究随访了138名男性约四个月；24小时平均血压收缩压升高3.8、舒张压升高1.2，血细胞比容平均升高3.2个百分点。Testim凝胶说明书描述了一项为期十六周的子研究，225名参与者中有113人的记录可用，平均收缩压升高2.7，舒张压升高1.1。每一个数字都仅对应一项研究中的一个产品；没有一个数字能够预测另一种给药途径会产生怎样的结果。
任何患者都不应仅凭一次检测结果就调整降压药或睾酮用药；在可靠条件下持续升高的数值，应及时接受临床评估。
次要发现同样重要
TRAVERSE试验中大多数次要结局在两组间相近，但肺栓塞、心房颤动和急性肾损伤在使用睾酮的一组中更为常见。次要结果不具备主要终点的权威性，而一项进行了大量比较的试验难免会因偶然性出现一些差异。但这些结果仍具有临床意义，我会持续关注。新发呼吸困难、胸痛、晕厥、单侧下肢肿胀、心悸或心律不齐，绝不能因为综合终点结果令人安心而被忽视。
骨折作为预先设定的观察指标，纳入了5,204名参与者，中位随访时间为3.19年。睾酮组2,601人中有91人（3.50%）发生临床骨折；安慰剂组2,603人中有64人（2.46%）发生临床骨折。风险比为1.43，置信区间为1.04至1.97。以绝对数值来看，在观察期内大约每百人多发生一例骨折；以相对数值来看，则是有意义的风险升高。患者应该同时了解这两种表述方式。睾酮并非经证实的骨折预防疗法，不应被当作骨折预防手段来宣传。
处方开出之后，心脏方面的关注仍需持续
风险控制首先要确认患者确实患有性腺功能减退，然后选择适合他的已获批产品，记录心血管方面的基线情况，关注未得到控制的风险因素，并制定监测计划。血压管理、戒烟、血脂和糖尿病治疗、睡眠呼吸暂停治疗，以及适应症明确的心脏用药，各自都有其独立的证据支持，而改善睾酮水平无法替代其中任何一项。突发胸痛、严重呼吸困难、晕厥，或任何提示血栓的症状，都需要立即进行紧急评估，而不是等到下一次激素检测。
TRAVERSE研究之后，诚实的结论既不是“睾酮很危险”，也不是“睾酮很安全”。对患者而言，精确的判断远比任何一句口号更有帮助。
常见问题
TRAVERSE试验是否证明睾酮对心脏是安全的？
不是。该研究显示的是：对于有症状、两次空腹检测均偏低、且已有或存在升高的心血管风险的男性，在约三年的监测期内，接受睾酮凝胶治疗的患者，其心血管死亡、心脏病发作或卒中的发生率并未比安慰剂组"不可接受地"更高。这确实是一种令人安心的结果，但并不能证明心脏因此受到保护，我也不会使用"对心脏安全"这一说法。
TRT会升高血压吗？
目前所有处方睾酮产品都统一带有FDA警告，说明其可能升高血压，这一结论来自动态血压监测研究。所测得的升幅为数毫米汞柱，因产品不同而略有差异，部分已在服用降压药的男性升幅更大。如果您本身患有高血压或肾病，即使是微小的变化也更为重要，因此我会以您的基线值为参照，持续跟踪血压变化趋势。
睾酮治疗会导致血栓或骨折吗？
在TRAVERSE试验中，肺栓塞、心房颤动和急性肾损伤在睾酮组中更为常见，临床骨折的发生率也更高（3.50%对2.46%）。这些信号并不能证明每一位接受治疗的男性都会面临可预见的额外风险，但它们意味着血栓病史、新出现的气短或单侧下肢肿胀，以及跌倒和骨骼健康，都各自值得单独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