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SA是前列腺发出的信号，而不是癌症检测：数值升高并不能诊断癌症，数值稳定也不能排除癌症。
- 基线PSA异常或严重的泌尿系统症状，应在开始睾酮治疗之前而非之后加以评估。
- 对于五十岁以上的患者，在治疗期间我大约每六个月检测一次PSA，以便观察其变化趋势；这是我的诊疗习惯，而非指南要求。
- TRAVERSE前列腺分析结果在经过严格筛选的男性中较为令人安心，但排除了PSA高于3.0或有严重排尿症状的男性。
- 活动性或复发性前列腺癌通常不适用常规睾酮替代治疗；部分PSA已得到控制并保持稳定的癌症幸存者，在肿瘤科团队参与下，可考虑个案评估。
PSA数值只是前列腺发出的信号，而非最终结论
有位男性用药前PSA为2.1，首次复查读数为3.0，他带着圈出的数字和一个向上的箭头前来，问这是不是治疗诱发了癌症。我的回答是，PSA反映的是前列腺的情况，而前列腺有很多原因会释放它。良性增生、前列腺炎、感染、尿潴留、近期的手术操作、日常波动，以及恶性肿瘤，都可能使其变化。“感觉良好”并不能区分这些情况，该结果仍需根据风险等级加以确认和评估。
围绕这个话题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误解：一种认为任何睾酮暴露都会“喂养”隐藏的肿瘤，另一种则认为现代临床试验已经让前列腺问题变得无关紧要。证据支持的是一条中间路径：谨慎筛选患者、记录基线风险、按现行指南进行监测、在出现有意义的变化时及时采取行动，并将癌症幸存者转介至更专门的诊疗路径。
PSA是一种来自前列腺组织的蛋白质，任何单一数值都无法诊断癌症，也无法安全地排除癌症。数值随时间变化的方向和速度，远比单次检验报告中标记的异常结果更为重要，出现意外读数时，通常应先复查一次，而不是立即考虑做活检。复查并不等于置之不理，而是为了避免仅凭"噪音"数据做出决定。同样，转诊至泌尿科也只是一次进一步的检查，而不是诊断本身。
为什么我要先了解前列腺病史
治疗前，我会收集既往PSA结果、任何活检或影像资料、既往感染或手术史、目前使用的前列腺相关药物、家族史，以及个人癌症病史。如果基线结果异常，会先对其进行排查。一旦开始睾酮治疗，之后出现的任何变化，就再也无法明确区分是自然进展、与治疗相关的前列腺反应，还是原本就已存在的进程。在评估一个真实信号期间暂缓处方，是一种诊断性诊疗行为，而不是拒绝治疗。
低睾酮男性在雄激素暴露量恢复后，可能出现PSA的轻度升高，前列腺组织会对此作出反应。这种预期中的反应并不意味着每一次升高都是良性的。至于复查间隔本身，我超出了指南的最低要求，并会坦率地告知患者：对于五十岁以上正在接受治疗的男性，我会大约每六个月复查PSA一次，而不是每年一次。遵循指南的每年一次方案是合适的诊疗做法；每年两次的复查是我个人的偏好，因为只有一系列数据点才能形成趋势，而趋势才是PSA真正有用的信息。我拒绝将PSA变成任何方向上的"癌症检测"：数值升高不能证明是癌症，数值平稳也不能为患者"排除"癌症。
排尿症状应单独进行相应的检查
下尿路症状包括尿频、尿急、夜尿、尿流变弱或排尿犹豫、需要用力排尿、排尿不尽和漏尿。前列腺良性增大是常见病因，但膀胱功能障碍、糖尿病、睡眠呼吸暂停、利尿剂和感染也可能表现出完全相同的症状。严重症状需要在开始任何激素治疗之前先接受评估。针对经过严格筛选男性的对照试验，并未发现泌尿症状平均出现明显加重，但这些试验通常排除了基线症状严重的男性，因此我会在治疗后实际测量泌尿症状的变化，而不是想当然地假设。
TRAVERSE前列腺子研究
TRAVERSE研究中预先设定的前列腺分析部分，将5204名男性随机分组接受睾酮凝胶或安慰剂治疗，累计约14304人年的判定随访。入组标准十分严格：PSA超过每毫升3.0纳克，或国际前列腺症状评分超过19分的男性均被排除在外。高级别前列腺癌见于睾酮组2596人中的5人，安慰剂组2602人中的3人。风险比为1.62，95%置信区间为0.39至6.77，这一区间完全包含“无差异”的可能性。其他经判定的前列腺相关事件较为罕见，两组间相近，尽管睾酮组的PSA确实上升更多。
对于研究涵盖年限内接受筛查的男性而言，这一结果令人安心，但前列腺癌的发展周期远比该试验的观察期更长，因此监测仍需持续。该子研究支持的是有选择性地进行监测，而非取消监测；只引用较低的事件发生率却抛弃相应的防护措施，恰恰与研究本意相反。
前列腺癌治愈后，一个更聚焦的问题
以上内容并不适用于已接受过前列腺癌治疗的男性。活动性、复发性、转移性或其他未得到控制的病情，都不属于常规替代治疗的范畴，任何人都不应用来源不明的睾酮擅自绕过肿瘤科的治疗方案。对于癌症康复者，我的立场十分明确：既往患有前列腺癌，并不意味着这个话题就此永久关闭。对于经过慎重筛选、已完成局限性病变根治性治疗、癌症看起来得到控制、且PSA持续维持在适当低值且稳定的男性，我会在与其肿瘤团队充分沟通并知情之后，考虑进行治疗。当PSA提示病情可能仍处于活动状态时，癌症治疗优先，睾酮治疗则需等待。这是我个人的诊疗方式，而非指南的强制要求，对于某些康复者群体而言，支持性证据仍然有限。
2026年的SPIRIT随机试验研究了136名因局限于器官内、低级别癌症而接受根治性前列腺切除术后出现症状性性腺功能减退的男性，每人PSA持续两年检测不到。在为期十二周的观察期内，两组均未出现生化复发。这是真实的短期随机数据，但并不能证明长期肿瘤学安全性。2026年欧洲泌尿学会指南对经过谨慎筛选的低风险术后男性给出了弱推荐，前提是至少随访一年，PSA低于0.01 ng/mL且无复发迹象。
最后，每一项PSA结果都需要一位明确负责的人：谁开的化验单、谁看化验报告、谁负责通知患者。
常见问题
睾酮治疗会导致前列腺癌吗？
这两种说法都不成立。在TRAVERSE前列腺子研究的筛查人群中，接受睾酮治疗的2,596名男性中有5人出现高级别癌症，而接受安慰剂的2,602名男性中有3人出现高级别癌症，这一比较的置信区间足够宽，甚至可能显示"无差异"。由于PSA超过3.0或有严重泌尿症状的男性被排除在研究之外，且前列腺癌的发展往往需要多年时间，因此持续监测仍然必不可少。
我在接受睾酮替代治疗期间PSA升高了，这意味着癌症吗？
单独一项指标本身不能说明问题。良性增大、炎症、感染、近期的检查或操作，以及正常的个体波动，都会使PSA升高，而在性腺功能减退的男性恢复雄激素水平后，出现轻度升高也是预期之中的。当出现出乎意料的数值时，我会先复查一次，结合您的基线水平和前列腺病史进行解读，如果情况有必要，再转诊进行泌尿科评估。
前列腺癌治疗后，我还能使用睾酮吗？
如果癌症处于活动期、复发或转移状态，常规替代治疗则不在考虑范围内。对于已完成局限性疾病根治性治疗、癌症看似得到控制且PSA持续保持在较低稳定水平的部分男性，在与肿瘤团队充分沟通并知情同意后，我可能会考虑进行治疗。任何提示疾病仍处于活动状态的PSA变化模式，都意味着癌症治疗必须优先处理。